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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展事件中我们看些什么 ‖ 1995

沈阳1995青年空间2018-08-01 12:06:58

 今天早上起来看了一篇706的推文,是关于“刘文展事件”的


看完之后颇有感触,又不断看了很多有关的报导


所以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这个事



【 刘文展是谁? 】



刘文展,16岁,是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于都实验中学2016至2017届高二(10)班的一名学生。(因中考分数达标被该校招为免费生),平时经营咸鱼上的手机生意,可以月入几千,已经多年不需要家里给生活费


2017年3月7日,刘文展因其学校进行收费补课(1000元一学期),开始将学校违规收费行为通过网络信访渠道进行实名检举


但是当地教育局回复:补课属实,但并未收取费用!并且不几天班主任就找到了刘文展约谈,并警告刘文展不要再进行


面对这个回复刘文展显然不服,所以开始多次向更高级的有关部门进行检举



不久后,班主任用一条微信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之后几天的时间,刘文展全力用自媒体发声、造势,将这个事件推向风口浪尖。班主任被开除,校长被解聘,校董事会董事长登门道歉,请求刘文展重回校园


但是刘文展拒绝返回学校,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信息被泄露了,他的目标是当地教育局,他希望严惩泄露他举办信息的相关负责人


刘文展通过自己、家人、校方、教育局和媒体的言论,刘文展在舆论场上呈现多种面貌。有人为他拍手叫好,认为他是那个“指出屋子里有大象”的人,他的做法完全正当;有人认为他桀骜不驯,目无亲人师长;有人说他勇敢、聪明,有超乎同龄人的格局。

 

剥除修辞的渲染,至少,刘文展目前让校方和当地教育局处于尴尬境地,而在舆论场上,他是占理的一方,他的潜在对手们,一次次通过春秋笔法贬损他的道德,但在具体事情上,他们并没有条理清晰的回应刘文展的质疑。



【 刘文展为什么一定要举报? 】


以下是刘文展接受采访时的部分截取


网易《知道》:为什么会举报学校违规收费?
刘文展:我们这里是贫困县,很多同学每天中午一包一块钱的干脆面,平时也没有衣服可以换洗,别说补课费,就是学费都是凑的,上个学期我亲眼看到一个同学因为费用辍学了。补课就算了,还违规收费。我是免费生,和学校签协议免掉了学费、补课费,其实揭发与否都和我没关系。
网易《知道》:你反对的是收费和补课这两件事情?
刘文展:我反对的是收费。我可以理解补课这件事。如果我无法改变全国的状态,我宁愿不改变这个县城。不然的话,我国的教育资源已经很不均匀了。穷的越穷。可这一切不改变,只改变我们县城的话,我们只能越来越穷。这是很无奈的决定。


其实,道理很简单,这不过是刘文展的一次打抱不平罢了,而且是一次合法合规合理的一次行动,时至今日,尽管教育局、校方、班主任不断强调“其违反校规”“行为过错”,但终究无法拿出任何条例去反驳刘文展,就只能用开除班主任、校长的方式希望刘文展就此收手


本也应该就此收手,因为刘文展的初衷只不过是希望教育局接到他的举报后勒令学校停止对补课的收费


但是大人们,这些成年人们根本没去理会这个16岁的刘文展,以为使用他们的老套路比如:联系家长,约谈甚至是开除就可以让一个高一学生收手,继续让他们的社会、圈子、生活日复一日的进行下去,所以开除刘文展的时候,教育局的有关负责人是不是暗示了,校长是不是为了不被问责舍弃个孩子,班主任作为师长是不是也就装聋作哑了


其实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对“刘文展”式的人有一个统称


那就是“书生意气”


在古代官场这种人最可怕,他们总是能破坏所谓的政治生态和平衡


毕竟他们考虑问题从来不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一半公德,一半情绪




【 他成功在哪? 】



一场少年与大人们的博弈,少年却在舆论上占据优势。刘文展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成功,在于对法律条文的严格遵循,准确的说,是对法律“原教旨主义式”的利用。

 

刘文展说:“信访实名,我那么相信他们。就像你跟着一个人,到人家家去,他们就把你卖了。”这件事的起因,在于刘文展实名向国家信访局网上信访信息系统举报学校“违规补课收费”。按资料,刘文展于2017年3月7日发了第一封举报信,他在信中指出:于都实验中学存在周六上午及周末全天的收费性质补课行为,他曾于高一上学期及高一下学期初在其他网络渠道举报,但时隔半年,学校依然在补课。刘文展认为:于都县教育局不作为,并恳请赣州市教育局及以上部门明察。

 

刘文展的举报是我国法律意识形态明文鼓励的,监察机构也提倡如此。中纪委监察部举报网站“举报须知”里明文道:“纪检监察机关提倡实名举报。”中纪委信访室的回答对“实名举报”的界定是:“使用本人真实姓名或本单位名称,提供有效联系方式,向纪检监察机关检举、控告党员、党组织和监察对象违纪问题的,属于实名举报。”

 


同时,教育局的文件中明确规定学校不得收费补课。在文件中,这些行为都被严令禁止:

 

普通中小学校、民办中小学校违反规定,延长在校时间,组织学生在学校进行补课的;教师违反规定占用学生假期及其它课余时间在学校进行集体补课或讲授新课的;教师对中小学生收取费用补课的;组织、动员学生到校外场所补课,诱导、暗示或强迫学生参加补课班的;以及教师接受个人、单位(部门)聘请对中小学生进行有偿补课等。

 

所以,刘文展举报学校收费补课,是非常符合我国法律意识形态的。

 

刘文展反对的不是补课,而是收费,他说:“我反对的是收费。我可以理解补课这件事。”这个区分,他在接受采访时强调了两次。至于举报的原因,他说:“我们这里是贫困县,很多同学每天中午一包一块钱的干脆面,平时也没有衣服可以换洗,别说补课费,就是学费都是凑的,上个学期我亲眼看到一个同学因为费用辍学了。补课就算了,还违规收费。我是免费生,和学校签协议免掉了学费、补课费,其实揭发与否都和我没关系。”

 

但是,刘文展的举报被泄露了。

 

他回顾道:“我问袁校长,你怎么知道是我举报的学校,他说因为教育局下发的信访函里有我的联系方式。我说教育局给我的关于泄露举报人信息的回复里说并非泄露信访人任何信息,包括姓名、电话、住址,然后为什么袁校长的说法和教育局的不一样?当时袁校长非常尴尬,他的面部表情非常抽搐。他马上改口,说可能我表达有点失误。”

 

刘文展不是第一个遭此问题的人。2014年9月,曾任广州市白蚁防治行业协会副会长的陈善洪,向市国土房管局实名举报时任会长胡伟权公司有7份工程合同造假。国土局却将调查资料给了被举报人。这件事曾被南方都市报报道,后来不了了之。

 


在我国,中纪委、监察部提倡实名举报,凡实名举报优先办理。各地纪检监察部门也大多鼓励实名制举报。但是,如何保护被举报人的信息和人身安全,却一直是老大难问题。2015年,新华日报曾报道:“在那些向检察机关举报涉嫌犯罪的举报人中,约有70%的举报人不同程度遭受到打击报复或变相打击报复。”

 

鼓励实名举报,却没有落实“证人保护制度”,这成为了举报系统的一个“阿喀琉斯之踵”。在国外,不少国家设有专门的举报人保护法,如美国的《被害人和证人保护法》和《证人安全改革法》。新华日报指出:“美国马歇尔办公室专门执行举报人或证人保护任务,为被保护人提供工作机会、合理住房、平均6万美元的经济资助、变更后的证人及其家庭成员身份资料、心理医生和社会服务等,并在项目执行中提供保护,特别是在预审程序和出庭程序中,必须24小时贴身保护。”

 

但是,尽管“证人保护制度”没有完全落实,我国却存在推动“证人保护”的尝试。像南京市纪委曾推出实名举报“双向承诺”制度,由信访举报承办部门与举报人签订《实名举报双向承诺书》,当中规定:信访举报承办部门依纪依法受理信访举报事项,切实做好举报人身份信息的保密工作,不得扣押、延误和泄露信访举报内容。而在纪检监察机关的书面文件中,“为举报人严格保密,按照有关规定保护举报人的权利”也曾作为书面语出现。

 

可见,刘文展举报其个人信息被泄露,也严格符合我国法律意识形态的价值倡导。

 

在这件事上,校方和教育局的被动在于——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按照价值倡导做事的人。这就是法律和教育提倡他做的事情,他做了,而且程序正当,可他却被劝退了,而他举报的对象,最后不过是底层的班主任成为炮灰。

 

 

在文学的语境里,刘文展也许可以被塑造为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但实际上,他的一言一行非但不荒唐,反而显示出他缜密的思维。他按照法律条文行事,也主动承担责任,他利用对意识形态的严格遵守巧妙完成了一次解构。剩下一地苟且,和一个出走的背影。我不知道他的品德如何,也无意知道,但仅仅从这件事而言,刘文展做到了“知行合一”。